贾,开一下门。”
“抽完烟了?您稍等,马上。”
铁门后面窸窣了一阵,像是有人在弯腰找什么东西,很快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挤出来,贴着地面扫了扫,外头黑压压站着一大片人。
清一色的橄榄绿制服。
“公、公安……”
小伙子的声音陡然变了调,结结巴巴的,腿软得几乎站不稳。
郝平川冷哼,威严的气势瞬间倾泻而出:“知道是公安还不开门!”
“好…好,马上开,我、我现在…就给你们开门……稍等……”
小伙子大声应着,转身就撒腿往后头车间跑去。
郝平川眉头皱紧,侧头问:“谁会开锁?”
许慧芳左右看了看,往前迈出一步:“我、我试试。”
铁门是从里面锁住的,从外面没法直接撬开。
墙有一人半高,郑霄霄终于找到自己发光发热的时候了,他赶在公安之前开口:“我来我来。”
扎了个结实的马步,回头冲许慧芳招手:“踩上来,我送你上去。”
许慧芳没犹豫,踩上他的膝盖,又借力踩上他的肩膀,一个跃身就攀住了墙檐。
郑霄霄颤巍巍地稳住身形,嘴里不停念叨:“公安同志们,你们都看见了啊,我可没有耍流氓,你们可得给我作证。”
许慧芳往下一看,那高度看得她头晕目眩,她闭着眼直接跳下去。
“咚!”
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,她咬着牙没出声,摸出随身带着防身的一枚钩针。
针尖探入锁孔,手腕轻轻一翻,来回拧了几下后,咔嚓一声,铁栓滑动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前后整个过程,不到三十秒。
“走!”
潮水般的公安涌进厂里。
郝平川经过许慧芳的时候,看她的眼神满是不对劲。但一时顾不上多问,示意其他人往里冲。
与此同时。
车间内,唐伟明正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,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,桌上堆着小山一般高的大团结。
领头的小组长满脸堆笑,正给几位前来拿货的倒爷介绍着:“各位老板尽管放心,我们的产品对标的是愉纫全套工艺,你们看看这包装、这瓶子,就连印刷纹路都一模一样。到了外地,往柜台上一摆,谁知道是真是假?”
一群蓝大褂工人手脚不停,赶在出货前的最后关头,往装满的纸箱上贴着什么。
倒爷们上前从尚未封箱的里头拿起一瓶,又从包里取出愉纫正品对比。
放到一起时,正品的质感明显更贵气高级,釉色更润,花鸟画更细腻,瓶盖的旋合处有一种密实的紧致感。
糊弄不了懂行的,但蒙骗没见过真货的人也够了。
几人笑得合不拢嘴,搓了搓手,这都是白花花的钱啊。
只要避开京沪羊几地,倒手一卖,轻轻松松就是十几万的纯利润。
正美美畅想时,车间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用力撞开,负责放风的小伙子狂奔进来,气都还没喘匀,扶着膝盖慌乱地惊呼:
“公安!公安来了!快跑!”
唐伟明猛地站起,算盘被起身的力度带翻,珠子哗啦一声散了一地。
几位倒爷对视一眼,伸手搂过桌上的现金,往怀里、兜里胡乱一塞,转身就往侧门跑。
厂房里乱作一团。
有人争先逃窜,更多的是有样学样,趁乱抓起几摞大团结就要往门口冲。
公安来得比他们想得快,刚跑到门口,一片橄榄绿蜂拥而至,封堵住了所有出口。
郝平川那威严凌厉的呵斥响彻车间:“公安办案,全都不许动!原地蹲下,配合调查!”
所有人被团团围在中间,黑漆漆的qiang口对准的瞬间,足以让所有还在疯抢躁动的碳基生命冷静下来。
倒爷瞳孔一缩,乖乖蹲下身举手做投降状,抖着嗓子:“公、公安同志,误会,都是误会!我们是、是……”
余光扫过散落一地的大团结,“…是来这里取钱的!对,这位唐老板欠我们钱,我们是来取钱的。”
越说越理直气壮,其他几人连忙跟着统一口径。
郑霄霄诧异地看向许慧芳,低声道:“郝局长看起来很像傻子吗?”
他自以为小声,但忘了此时的厂房实在太安静了。
小杨差点没绷住笑,但想到这人算得上是自己带来的,怕事后被穿小鞋,赶紧又瞪了他一眼:“…我看你像个傻子!”
许慧芳内心疯狂点头。
默默和郑霄霄又拉开几步距离,生怕被归为同类。
唐伟明僵在原地,对上一整排的qiang口,昔日庞正荣临死前的画面仿佛再现。
浑身血液瞬间冰凉,脸色惨白如纸。
郝平川大步穿过人群,径直走到他跟前,目光锐利:
“唐伟明?你是这个厂的负责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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